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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略为一顿,先张口:“君上,我与蹇叔大夫发来陇西急报,春耕季节,西戎再次来攻,被袭击我西陲,抢走大量财货人口!驻守陇西的子车氏,直接请求君上发兵伐戎!”  “君上,之后上大夫曾观天象,推断秦国以西去年或有大旱,相必恰恰那西戎身居之地。境内无粮“左右,百步之内不得有人!”嬴任好吩咐道。。...

  大郑宫内,火影晃晃,嬴任好正襟危坐,君座台阶之下,百里奚和蹇叔分列两侧。百里奚年长一些,古稀之年已然白发苍苍,老态之下更显出双目炯炯有神,这些年,秦国国力日盛,作为领国政的上大夫,百里奚颇感欣慰。蹇叔身材瘦削,也已年过六旬,近来,却有返老还童之象,长出许多青丝,须发竟是黑白参半,泾渭分明。两人辅佐秦君二十载有余,皆是秦国肱骨重臣。

  “左右,百步之内不得有人!”嬴任好吩咐道。

  百里奚看看蹇叔,略微一顿,首先开口:“君上,我与蹇叔大夫收到陇西急报,秋收季节,西戎再度来犯,袭击我西陲,抢夺大量财货人口!镇守陇西的子车氏,请求君上出兵伐戎!”

  “君上,之前上大夫曾观天象,推测秦国以西今年或有大旱,想必正是那西戎久居之地。境内无粮,遂入我国抢夺。”蹇叔虽然瘦弱,声音却十分洪厚。

  “是啊,犬戎部族作乱已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,这次来犯怕多半为粮草粮而来。两位大夫以为如何处置?”

  “老臣与蹇叔大夫商议,以为讲和为上!可派使臣携带重礼前往西戎,与几大部族达成和解,我们出些粮草,让他们再往西迁,这样一来,西迁之后空出的土地,将纳入大秦版图。”

  “上大夫所言极是。城濮之战后,秦国连年丰收,府库丰盈,些许粮草,对秦国不算大事,对犬戎却是救命之粮。西戎蛮夷,历来不在意土地,以粮换地,定能和解。三军不动,既能开疆扩土,此为上策。”

  看得出来,二人已然达成一致,掌国数十年,嬴任好对两位重臣可说言听计从,然而这一次,这位国君却另有打算。“连年丰收,大秦兵强马壮,难道还要忍让犬戎蛮夷?谈下来的土地和打下来的土地,不可同日而语;如若可以,不妨今秋一战,永绝西患。也好腾出手来,静观中原之变。”

  嬴任好的这番话,着实让两位老臣有些意外,且不说对西戎是战是和,单是这中原之变就让蹇叔摸不着头脑。“敢问君上,中原之变可有所指?”

  “这还要问上大夫了;孤还记得9年前,上大夫的那句断语。”

  百里奚知道国君之意,缓缓说道:“如果老臣没猜错的话,君上所指应该是晋君重耳之寿。当年还是公子的重耳一路颠沛流离来到秦国,老臣略通面相,曾与他有一面之缘。重耳半生艰险,元神损耗甚大,老臣曾断言,重耳阳寿不出10年;现在算来,已过9载,若按当时推断,晋国或有剧变。”

  “然,老臣还有一言。定数可算,定数亦可变。重耳在位9年,尊王攘夷,会盟诸侯,北御夷狄,南阻荆楚,立不世之功。人中龙凤如斯,定数不可算也;且巨星陨落,天必示警,老臣尚未察觉有此天象。”

  “上大夫所言,定数不可算,何解?”

  “君上明鉴,上古伏羲,画八卦于卦台山,将天地万物兴衰变化囊入其中。自此,人们常用八卦推算万物定数。然君上可知,为何看相算卦先观手掌?”

  “上大夫教我。”嬴任好眼前一亮。

  “万物变化始于阴阳,八卦推演始于乾坤,乾卦为阳,坤卦为阴,摊开手掌看相,实际上是告诉人们‘掌上有乾坤,命运尽在掌中’!即所谓‘命由我定,命在我掌。’凡人定数可算,皆因凡人信命,雄才大略之人定数不可算,实为此种人不信定数,而信命由己定!”

  “掌中乾坤,命由己定;上大夫微言大义,孤受教了。既是如此,孤更愿一试,命由己定!明日早议,请军中主将,商议戎狄之事,两位大夫,操劳已久,早些回去歇了吧。”

  看到国君态度坚决,百里奚和蹇叔不再多言,退出宫门。

  “君上韬光养晦三十载,看来要有所变了。”

  “秦国久居西北,虽国力日盛,终究有强晋于东,对付犬戎或有胜算,可若东出,恐非晋国对手,怕是战祸将近了!”百里奚看看蹇叔,无奈地摇摇头。

  次日早议,文武群臣皆到。秦军主将正是百里奚之子百里孟明视,三十有三,身高七尺,一张国字脸,英气逼人,曾率部参与勤王之役和城濮之战,虽然年轻,却也是久经沙场。两位副将西乞术、白乙丙与孟明视年纪相当,都是大夫蹇叔之子。子车氏三兄弟奄息、仲行和针虎原本也是军中武将,已先行前往西陲抵御犬戎侵扰了。文官一列,除上大夫百里奚,大夫蹇叔外,还有内史王廖等一众干吏。

  “今日召集诸位,是要议一议西戎作乱之事。今夏以来,犬戎部族多不安分,频频袭扰西陲,之前派出子车氏三子前往驻兵,边境稍宁。秋收之际,西戎侵扰越发猖獗,奄息、仲行他们与之交战多次,互有胜负。大家看看,如何处置?”

  嬴任好环视四周,却无人做声,按往常惯例,此时该由百里奚或是蹇叔答话。

  “孟明视,前方战事,你最了然,说说看法。”

  孟明视略感突然,望了父亲一眼,却见百里奚面无表情,深色庄严,只要硬着头皮答话:“禀君上,据奄息来报,五日前,我军一部与犬戎主力在陇西有过一战,虽未分胜负,但我方伤亡较大,急需增援。这次犬戎来犯,像是早有准备,西陲以西年初大旱,几大部落受到了影响,这次袭扰想必是为了掠夺过冬物资而来。”

  “微臣以为,可以一战。原因有三。其一,我军自城濮之战后休养为主,战力早已恢复,前年欲用兵于郑,也因烛之武作罢;若再无战事,将士们怕有松懈。其二,大秦连年丰收,府库丰盈,后勤补给充沛,而犬戎来犯,要害在物资难以为继,因此主动权在我方。其三,陇西是我大秦兴起之地,赢氏部族多居于此,若不借此痛击犬戎,只怕国人非议,说我大秦国强兵弱,君上恐失人心。”

  “说得好啊!难得你武将出身,却有全局眼光,看来上大夫教子有方,我大秦后继有人!”嬴任好对百里孟明的一番说辞,颇感意外,尤其是替自己想到了嬴氏公族。自继位以来,嬴任好大胆启用外人,文臣武将,异姓外人占据大半,这已在赢氏部族内部引起不满,幸得其根基深厚,加上铁腕治国,才算没有出大事。

  “上大夫以为如何?”

  “国库充盈,老臣与蹇叔大夫可保补给不断。”百里奚心知秦君已经决断,不再异议,讲和之策只字未提。

  “好,我们君臣一心,这次定要痛歼西戎!”

  早议之后,孟明视被任命为秦军主帅,西乞术、白乙丙为将,十日之后,出兵陇西。

  “夫君出征在即,明日还要去九顶莲花山吗?”孟明视家中,妻子元香边收拾丈夫衣物,边问道。

  “去,还是要去的,正好散散心。”

  “好,我叫人备车。”

  “元香,这些年,执子之手,我心足矣,然。。。”孟明视放下手中的竹简,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,却是欲言又止。

  “然而,你却始终放不下芷姐姐。”元香回转身来接过夫君的话,微微一笑。“芷公主温柔聪颖,美貌淑德,夫君更是一往情深。开始我还有些醋意,想想我也是秦国大夫的女儿,可这些年来,你我夫妻相濡以沫,倒是释然了。是芷姐姐没有福分,与你青梅竹马,却不得不为国分忧,委身晋君。想想她也挺可怜的,但愿重耳能对她好些。”

  “明天又到芷姐姐生日了,你去吧,早去早回,莫要误了国事。对了,我那两个哥哥这次是不是也要随你出征?明晚我们三家一聚,为你们送行。”元香说完出了书房。

  九顶莲花山,位于雍城以西,山峦起伏,蔚为壮观,山中有一茅草亭,为樵夫避雨所盖。百里孟明视每年的这个时候都要来此独处半日,16年前,也是这一天,他和公主嬴芷在此避雨,并把友谊升华到了爱情,虽然懵懂,却也甜蜜。两人相约之后每年今天,都要在这草亭相聚。看着眼前年久失修的亭子,已然物是人非,孟明视心中划过一丝惆怅,奈何生于公侯家!

  远处一声鸟鸣打断了孟明视的思绪,秋风萧瑟,吹在身上已有凉意。百里孟明起身东望,雍城若隐若现,城东之路正是当年送别芷公主的地方,再往东去,则是一马平川。一别九年,芷儿,你在晋国,一切还好吗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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