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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九号,黄道吉日,万里无云。沈舒娆穿着一袭洁白婚纱,站在红毯的一端,红漆描金花的面具掩住了她所有的表情,只露出一双乌黑水眸,静静的、忐忑的等候着。“麻麻,为什么她们都带着面...

五月九号,黄道吉日,万里无云。

沈舒娆穿着一袭洁白婚纱,站在红毯的一端,红漆描金花的面具掩住了她所有的表情,只露出一双乌黑水眸,静静的、忐忑的等候着。

“麻麻,为什么她们都带着面具,是长得不好看吗?”

寂静人群中,一声稚嫩嗓音显得突兀。

无人回答她,小女童接着发扬好奇精神,再追问了一声:“为什么有这么多新娘,昀哥哥娶这么多嫂嫂吗?”

与沈舒娆站在一起的,还有九个跟她穿着一模一样的婚纱,头戴面具,身形与她相似的新娘。

红毯两侧的宾客中,有人终于忍不住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那男人带着幸灾乐祸的语调道:“啊,你昀哥哥的桃花多,不过啊,今儿他要摘的桃花……有点特别。”

男人说到后面,声音都带着颤抖的笑了,小女孩一脸懵的看着他,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。

正在这时,穿着银色燕尾服的男人走了出来,他略低头掖了掖西服两侧,抬头,勾唇一笑,尽显风流倜傥。那双桃花眼往刚才说话的男人那一瞥,唇角的笑意多了几分。

他道:“陈少三年三老婆,人家三生三世,你三年就体验完了,回回赠送大别墅百万赡养费,比起陈少,我已经很低调了,是吧?”

说着,他转头,看向那十个黏贴复制似的新娘,眼色微冷。

若是仔细看他的话,可能会看到他额角的青筋都快鼓出来了。

明知道他要娶的是个断指,还搞这种场面,这是存心要看他的笑话!

司仪已经准备多时,见着新郎终于出来了,忙堆上笑容,举着话筒开腔。

“请各位新娘伸出左手——”

司仪嗓音洪亮,左臂抬起指向那一排的新娘,腿肚子却有些打颤,余光瞥着年冠昀。

这位爷可是北城有名的纨绔,说翻脸就翻脸,他要是不高兴,随时掀了这酒店屋顶都有可能!

沈舒娆听着司仪清晰的口令,面具下的脸勾起几分苦笑,将台下那些人的面孔都收在眼底。

有人嬉笑,有人嘲弄,有人羞耻,没有一个是祝福的。

她微低头,摸了摸自己左手的无名指,淡淡一笑,将手伸了出来。

只见十个新娘,整齐划一的抬起了左手,每只左手上都戴着白色的丝绒手套。

司仪再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新郎,闭了闭眼,这安排可不关他的事啊,都是那些公子哥们要求的……

睁眼时,他看到主婚位上低眉慈目的中年女人,她什么表情都没有,只静静望着他。

司仪的心安静了下来,扬声道:“下面有请我们的新郎,从这十位新娘中,找到你的真命天女,并为她戴上戒指——”

下面观礼的人,听着“真命天女”四个字时,一半的人抱着肚子笑得东倒西歪,另一半的人则是脸色铁青,一脸写着赶紧结束这丢人的婚礼。

年冠昀的脸色更加黑沉,听着周围的笑声,握紧了拳头,好像随时就要把司仪的脑袋给拧下来。

但在看到那个中年女人时,他还是松了拳头,抬脚走向那些新娘们。

他笑得漫不经心,一只只的手捏了过去,细的、肉的,还有人偷偷往手套塞了东西,意图诱惑他的。

沈舒娆听着男人的脚步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,直到那双棕色的皮鞋印入眼帘。

“哒”的一声,脚步在她面前停住,沈舒娆的心便抽紧了,在层层叠加的紧张中,她的手被男人拿捏在手里,温暖有力。

她可以感觉到他的愤怒,在他捏到她无名指的时候。

纵然在应下这门婚事时,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,可此时,沈舒娆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。

她抬起眼皮,小心的看向男人。

他捏她手指的时候,她可以感觉到他的愤怒,沈舒娆相信,他已经认出了她。

只是此时看他的脸,英俊的笑脸带着几分邪肆,她看到那双桃花眼中一片沉寂墨色,有种桃花落尽的苍凉,但更多的是不甘与愤怒。

年冠昀看着面具下,那双波光潋滟的眼,有那么几分含羞带怯的意思。

他勾唇嗤笑了声,又捏了捏她的无名指,看到女人的眼里闪过悲愤,飞快的垂下了眼皮。

她倒是知羞耻。

年冠昀一撇眼,拉着女人的手往前走去。

沈舒娆跟着他的脚步,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咚咚狂跳,直到上了台阶,走到台前。

他们站在正中央的位置,对着台下所有的宾客,年冠昀抬起了她的手,语调里有着几分散漫。

“这位,肯定就是我的新娘。”

台下,立即响起了哄笑声。

沈舒娆在这一时刻,却平静了下来。

“摸手认新娘”的环节,不就是等待着这一刻吗?

那些女人,与她身形一致又如何,戴上了面具又如何,所有人都知道,她沈舒娆的左手无名指是断了的。

接下来,她看着戒指缓缓的套入那根指套上,然后,男人的大手揭下了她戴着的面具,邪肆的笑说道:

“你好,我的年太太,请多指教。”

于是从这场荒诞的婚礼之后,她沈舒娆,就成了年冠昀的太太,年家的三少奶奶。

哦,对了,年家,是北城赫赫有名的名门望族,她嫁的这个男人,以前只见过几面。

他们,彼此不相爱,没有半分感情。

长达几个小时的婚礼结束,婚车将新人送回了年家老宅。

年冠昀新婚,暂时未还让他搬出去住。

前面的宅院里,聚满了从酒店过来话家常的亲戚们,沈舒娆跟年冠昀回了后面的一栋小楼。

这是年冠昀跟寡母罗新韵一起住的地方。

小楼贴满了喜字,门口摆了一对挂着灯笼的发财树,看着喜庆,但也俗气,而与之这热烈颜色形成对比的是,小楼显得很冷清,除了老佣人陈妈便没别人了。

年冠昀的父亲是长子,但英年早逝,罗新韵母子便成了在年家大树下乘凉的人,谈不上地位,也就谈不上被人巴结,所以在新婚这一天冷冷清清,也没什么不正常的。

只是小夫妻俩还未踏入小楼门槛,就见年冠昀将脱下的西服外套随意的塞到陈妈手里,方向一转往车库走去,扯领带挽袖子,一看就是要出门。

沈舒娆在车上时,听年冠昀打了两个电话,一个是给他的那帮兄弟们,说是要收拾那些个让他当众出丑的公子哥们,另一通,是打给他的老相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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